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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好友小泽的一封信

2018年12月04日 07:11 来源:魅力成都网 作者:刘海雪

  可爱的小泽:

      越发地不会写一封信,从办公桌里拿出纸笔,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又或者因为时间流逝,发生的事情太多,繁复的心绪也太多,不知如何说清。

    不明白,为什么从前容易的事情现在做起来都那样困难,似乎任何一件符合自己心意的小小事情都要付出不少代价。一束鲜花,打车周折几家花店,还要花上七八十元。手写一封信件,要专门抽出时间,写成之后百度最近的邮局地址,工作空余搭公交车到邮局,贴上邮票,心满意足地将信件投进邮筒,又开始算数信件何时能抵达对方手中,又担心信在邮寄途中因辗转丢失。有时会愚蠢地想到用快递的方式寄送一封信给你。这一次还是发了电邮。想不出下一次手写信件是什么时候。

    孩子的缘故,身体越来越重,清早已不敢走下看台台阶、穿越运动场去往办公室。必经的野地里不知名的草儿长得一人多高,中间夹杂着我们那里被称为格桑花的黄色、橘色花朵,看着它们,我想起你和我在兴伊措看到的红白色麦穗模样的高原花朵。那时候你正感冒着。那一路上我们两人闹了两次别扭,很快又和好。现在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我想,这是人和人的缘分,也是因为心中有对对方的爱。

    恋爱到结婚后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我更加感觉到人和人相处是极其困难的事,如果心中没有对对方的爱,两个人不可能朝夕生活在一起。如何形容那种爱呢,我渐渐理解到那是一种疼怜、包容和成全。我那时夜晚醒来不自觉地给你盖被子,现在还是一样,夜里醒来,就会不自觉地看看身旁的他被子有没有盖好,担心他着凉。昨天落雨,在车站等车,看见一个男孩子伸出两只小手去接屋檐漏下的雨水,高兴得咧开嘴笑,那母亲只是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微笑着,不加任何怪责。看到对方快乐,成全对方的快乐,这样的爱不容易,可是我们唯有这样去爱,才算得上真正的爱。

    给你写信的中途,打了一段菜谱给他,告知如何做猪肚汤,因为自己上班,时间上来不及,就一字一字写来教他。下面附上的就是刚刚寻思写下的肚丝汤做法。恐怕你看了要笑话我真的要变成家庭妇女了。

  “1.准备干净的红枣、莲子(先泡一下)、枸杞数颗。菜场买少量山药(直接让菜场削皮,削皮后的山药要泡在水中才不会变黑)和白萝卜,洗净、切适中大小块状。(山药和萝卜都少买点儿)。选较大两块姜,切片或用刀背拍碎。

  2.取大袋的猪肚,凉水一同下锅,水开后煮一分钟捞出,放凉水中再次揉搓清洗。要确保清洗后再无异味。切或剪掉多余的肥油、去除内层白膜(能不能去掉我就不得而知了,还没来得及实践)。洗干净后切成你喜欢大小的条状。

  3.再准备一锅凉水,放入已经准备好的生姜、枸杞、红枣、莲子、肚条、加入适量胡椒粉(灶台上应该有)。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炖。我回来后才加萝卜和山药。”

  真实的婚姻生活,琐事很多,生活的主体不再是自己,而是这个家庭。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家里房间有没有打扫、如何购置房子家具、如何攒钱还钱、两边的家庭如何兼顾等等,千头万绪,有时确是不上班比上班还忙。我已有很久没有安安静静地读一本书,更谈不上思考。我妈一直告诉我一句话,很简单、朴素的语言,“人活着不能怕麻烦”,也谈不上是什么道理,我只觉得牢牢记住并且那样去做就不会错。即使婚后一开始的生活看来是忙忙碌碌的,但我总觉得只要不放弃内心的某种东西,像是火焰和秩序,生活就会向更加自如自由的方向发展。生活里我常常想到小葵,在我心里她是了不起的人,那种能把寻常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同时把这种滋味和快乐带给身边人的了不起的家伙。

  或许因为自己胸无大志,比起那些人们口中所谓做大事的人,那些默默做事、认真生活、平和周全的人更令我佩服。

  一直在寻找突破困境的孔径,毕业这么些年还是死死困在一个毫无生气的灰色空间里,从前的梦想尚未忘记,但是不再跟人提起,日常的繁琐中偶尔也忽略了它。我的老师对我说,少一些幻想和口号式的东西,做一些事情,才会有改变。可是,做什么呢?其实,抛却了书籍,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又喜欢做什么,能做什么。这大概是许多年轻人面对的困境,或者是许许多多平凡人一辈子面对的困境。

  安妮宝贝的《月童度河》是翻来覆去阅读的书籍。每次读到她的日常生活,都觉得那生活就是自己想过的。外在和内在的秩序、丰富又克制的生活、自给自足、安安静静地做事,笃定稳健。三十岁,或者再早一些,我彻底明白一件事情,明白自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无论他(她)是谁,每个人都是普通而渺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苦恼,每个人在心里都会着实地偏向自己。

  说不清为什么,对那个人很依恋,夜晚入睡、清晨醒来都要亲吻和拥抱他。也感觉到他对我的情意。那个人也有很多小毛病,有时看在心里感到焦急和气恼,但常常是觉得他很可爱。

  对女人而言,真实和传统的生活是不容易的,要学会精明地驭夫之道,要经营好家庭,要教好自己的孩子,如此种种,已经降临在我的身上,不知未来会怎样,有时感觉被时间驱着向前,但别无选择,即使是被时间挟持,也要咬紧牙关努力生活,为了孩子,为了那个人,事实上,所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为着自己,因为这是自己的人生,应当心怀感激,那些人来到身边,完满了自己的人生。

  时间太久了,竟不知如何与以前相熟的人对话。有一次和小葵通电话,两个人热切交谈几句后就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只好不好意思地微笑。就如同我现在给你写信一样,大多是自说自话,我们对彼此的生活和状态已经陌生,想问问你的工作和生活,也无从问起,恐怕最后只有一句,“一切都好吗?”所以,只要你乐意时,可以尽管来信说些自己的日常,那对我来说是平常生活中很快乐的事。

  祝有平静丰盛的内心!

  你的雪

  2018.11.17落雨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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