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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丛是古蜀的开国之王,成都原是古蚕丛之国

2019年03月14日 09:47 来源:成都晚报 作者:林赶秋

  “神话即夸大了的史实。”现代人类学的奠基巨著《金枝》如是说。其实,我觉得用“变形”比“夸大”更准确。传说亦然,也是变了形的史实。神话,传说,历史,很多时候,互为因果,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通过整理、阐释相关的神话与传说,似乎可以从一个独特的视角,来巡礼成都城史市井气之外比较奇诡瑰丽的一面。“夫蜀都者,盖兆基于上世。”上世,指的是古蜀。悠久成都史,一般均从古蜀国开始讲起,古蜀又得从蚕丛讲起。原因很简单,蚕丛是古蜀的开国之王。他的生平事迹,一直徘徊在神话、传说与历史之间,令后世探寻领味不尽。

  蚕丛究竟是谁?

  是什么时代的人?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这是诗人在讲古蜀史。

  “蜀王之先,名蚕丛、柏濩、鱼凫、蒲泽、开明。是时,人萌椎髻左衽,不晓文字,未有礼乐。从开明上到蚕丛,积三万四千岁。”这是辞赋家在讲古蜀史。

  国祚再深眇绵长,也不会真正长到所谓“于万斯年”。无论是“三万四千岁”,还是“四万八千岁”,显然皆不靠谱,只能视为神话。历史的真实是,蚕丛离我们实在太过遥远了!

  为了使其变得合理,古人又有蚕丛、柏濩、鱼凫“三代各数百岁”的说法。这样一来,就跟真实朝代的统治时期比较接近了。

  蚕丛究竟是谁?是什么时代的人?抑或是神?形象如何?住在哪里?结局怎样?倘若肯花费一番爬梳剔抉的功夫,倒是尚能从历代文献中勾勒出一个大概。我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一部地方志《华阳国志》记载:“周失纲纪,蜀先称王。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死,作石棺石椁。国人从之,故俗以石棺椁为纵目人冢也。”

  东迁之后的周王室,威望低落,纲纪废弛,政治地位每况愈下,诸侯们开始各自为王。天高皇帝远,蜀侯率先称王,也不是不可能。

  蚕丛的眼睛是竖着的,具体的样子似可参看成都博物馆那个三星堆“铜人头像”:刀状长眉,杏形立眼,眼睑线下垂。民国《邛崃县志》则云:“蜀中古庙多有蓝面神象,面上磈礧如蚕,金色,头上额中有纵目,当即沿蚕丛之象。”认为蚕丛的纵目是第三只眼睛,如二郎神一般,长在额间。

  如果县志的描述真是蚕丛的尊容,那就有点吓人了。皮肤是蓝色的,脸上有高低不平的一块,像一条金色的蚕,额头上还多出一只竖着的眼睛。简直太奇葩了!转念一想,这只能是神的面相。

  “蚕丛始居岷山石室中。”他生前最初居住在岷山上的石房子之中,一说即今阿坝州常见的那种羌族碉楼。茂县有蚕陵山,导江县(今都江堰市)有蚕崖,相传均与蚕丛有关。后来,蚕丛“王瞿上”,定都于新津与双流交界之牧马山蚕丛祠九倒拐一带的瞿上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此处开凿牧山灌渠,曾发现大量文化堆积层。

  蚕丛死后被殓葬于石质棺椁之内,普通蜀民操办白事也效法着修造石棺、石椁,后世便称拥有石棺椁的墓是“纵目人的坟冢”。发掘于1992年的茂县牟托沟一号墓,是近年来川西北岷江上游发现的规格等级较高的墓葬,也是四川东周时期重要考古发现之一。该墓葬具即为石棺,以大石板码砌于墓坑内而成。墓中出土的铜罍及青铜兵器等均带有典型的蜀文化色彩,兴许就是蚕丛一代的遗物,亦未可知。

  神话的说法则是,蚕丛“神化不死,其民亦颇随王化去”,国王与国民都变成了神仙,像极了《西游记》里一笔勾销了生死簿的猴王和他的“小的们”,皆不服幽冥界管辖了。

  蚕丛经常教大家养蚕

  人们将其尊为“青衣神”

  先来说说蚕丛之名的取义。蚕,众所周知,不用解释。“丛,聚也。”

  “蚕丛氏自立王蜀,教人蚕桑,作金蚕数千头。”驯养、聚集了数千条蚕,这不就是“蚕丛”吗?

  蚕丛“尝服青衣巡行郊野,教民蚕事。乡人感其德,因为立祠祀之,祠庙遍于西土,罔不灵验。”蚕丛经常穿着青色衣服到民间去教大家养蚕,人们感恩戴德,将其尊为“青衣神”,并修建祠庙祭祀他。一时之间,祠庙遍布。例如,“成都圣寿寺有青衣神祠,神即蚕丛氏也。”蚕丛也不辜负苍生,对人民的祈祷全部有求必应。

  “俗概呼之曰青衣神,青神县亦以此得名。”西魏置青衣县于此,有青神祠,青神即青衣神。后周因名青神县,1958年并入眉山县为青神区,1962年复置青神县,1997年划归眉山地区管辖,现隶属于眉山市。

  “每岁之首,出金头蚕,以给民一蚕,民所养之蚕必繁孳。罢,即归蚕于王。”每年年初,蚕丛都会拿出金头蚕,每户送一头,这样人家户养的蚕必将大量繁殖。最后,人民又将这些蚕种献给蚕丛。“后,聚而弗给,瘗之江上,为蚕墓。”后来,金蚕不再提供给民众,越聚越多,结果只得把它们埋在江边,筑成一座蚕墓。

  蚕丛“巡境内,所止之处,民则成市。蜀人因其遗事,年年春置蚕市也”。蚕丛巡视所到之处,很快就形成了蚕市,后来逐渐规范化,固定在每年春季开市。

  古代成都蚕市之多

  简直出乎今人的想象

  提到蜀中蚕市,最繁盛、最出名的莫过于成都之蚕市。

  成都蚕市之多,简直出乎今人的想象:“每年正月至三月,州城及属县循环一十五处”。北宋知成都府田况《成都遨乐诗》共二十一首,其中有关蚕市的便有四首:《五日州南门蚕市》《二十三日圣寿寺前蚕市》,这二次是在正月举行的;《八日大慈寺前蚕市》,是在二月;《九日大慈寺前蚕市》,是在三月。

  正月五日蚕市,“南门”之外,又有“五门”之说,见旧题双流元人费著《岁华纪丽谱》。

  二月八日之外,十五日似乎也有蚕市,祝穆《方舆胜览》云:“成都,古蚕丛之国,其民重蚕事,故一岁之中,二月望日鬻花木、蚕器于某所者,号蚕市。”除了交易花木、蚕器,还有百货种种。用宋诗来表达,就是:“齐民聚百货,贸鬻贵及时。乘此耕桑前,以助农绩资。物品何其夥,碎琐皆不遗。”

  三月九日大慈寺前蚕市之外,三日龙桥似乎也有蚕市,叶庭珪《海录碎事》引《成都记》云:“三月三日,远近祈福于龙桥,命曰蚕市”;二十七日睿圣夫人庙前似乎也有蚕市,《岁华纪丽谱》云:三月“二十七日,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蚕市,初在卜市桥前,田公以祷雨而应,移于庙前。”睿圣夫人庙即高骈筑城所迁之龙女祠,卜市桥即小西门雁桥。田公即田况,他在成都知府任上特别重视教育事业,受到了蜀人的爱戴。田况曾到睿圣夫人庙里为民祁雨,祁雨成功之后,他便把原在卜市桥前举办的蚕市移到了睿圣夫人庙前。

  三月的蚕市应该是最闹热的:“至时,货易毕集,阛阓填委,蜀人称其繁盛。”这种全民参与、填街溢巷的盛大场面被苏轼的挚友仲殊看在了眼里,写进了词里:“成都好,蚕市趁遨游。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遨灯火上高楼。车马溢瀛洲。人散后,茧馆喜绸缪。柳叶已饶烟黛细,桑条何似玉纤柔。立马看风流。”不过,这些风流早已云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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