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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想象 宋代成都人的耍法板眼多

2019年03月20日 09:10 来源:成都晚报 作者:林赶秋 李晓

  这一次,让我们沿着宋词提供的路径,走进宋代成都的游乐现场,体验一把宋代成都人的各种耍法。

  序篇 近百首宋词铺陈出成都人的游玩生活

  蜀人从来好事,遇良辰、不肯负时光。药市家家帘幕,酒楼处处丝簧。 ——京镗《木兰花慢·重九》

  “算秋来景物,皆胜赏、况重阳。正露冷欲霜,烟轻不雨,玉宇开张。蜀人从来好事,遇良辰、不肯负时光。药市家家帘幕,酒楼处处丝簧。”(《木兰花慢·重九》)这是南宋词人京镗眼中的成都重阳节。秋天的景物都美不胜收,何况是重阳节呢?这一日,没有寒霜,也没有下雨,天气还不错,是个全家出游的好时机。这一天药市中人来人往,不买药材也要来凑一下热闹。酒楼在这一天更是每家丝簧不断,人声鼎沸。看到这热闹非凡的景象,京镗笑眯眯地感叹到:“蜀人从来好事,遇良辰、不肯负时光”。

  宋时成都的游乐风尚之所以引人注目,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在于遨乐之风盛行。当时很多的文人都是遨乐诗(词)人,如邵伯温诗云:“从昔遨游盛两川,充城人物自骄闻,万家灯火春风陌,十里绮罗明月天。”陆游诗云:“遨乐无时冠巴蜀。”足见当时成都遨乐风气之盛。

  陆游《双头莲·呈范至能待制》写锦里:“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清愁自醉。”他在《木兰花慢·夜登青城山玉华楼》一词中写夜游青城山的景况:“阅邯郸梦境,叹绿鬓、早霜侵。奈华岳烧丹,青溪看鹤,尚负初心。”还有不少的词写到诸如锦里、摩诃池、碧鸡坊等都是当时成都人游玩的好去处。据统计,大概有近百首词写到当时成都人的游玩去处。如登青城山、学射山、海云山、武担山等,游锦江、浣花溪、摩诃池、碧鸡坊等,逛锦里、大慈寺、青羊宫、武侯祠等。

  成都人的游赏无时、四季不断、遨乐方式繁复。两宋时期成都游乐风尚之盛,更是“甲于四蜀”(祝穆《宋本方舆胜览》),而且还以游娱无时,动至连月,并在活动中形成了若干不容更改的“常法”。成都人的游赏还与岁时节庆融合,与商业贸易共生。追溯历史,成都的游乐之风由来已久,在历朝历代中,宋代的成都最好游乐。成都人民爱游玩、爱热闹、爱良辰的情致在宋代就达到了一个高潮。宋代的成都游乐今天的我们无法参与,但是宋代文人墨客的词给我们打开了另一扇观赏宋代成都游乐盛况的窗。这一次,让我们沿着宋词提供的路径,走进宋代成都的游乐现场,体验一把宋代成都的耍法。

  宋代成都节日新奇特:起码有21个

  怪得骄阳回避晚,犹去新秋两日。天上良宵,人间佳节,初不分今昔。

  ——京镗《念奴娇·七夕,是年七月九日方立秋》

  京镗在《念奴娇·七夕,是年七月九日方立秋》中说:“扪参历井,恰匆匆三见,西州七夕。怪得骄阳回避晚,犹去新秋两日。天上良宵,人间佳节,初不分今昔。”七夕佳节,天上人间共庆祝!京镗的词有不少写到节日的,如《绛都春》中“火城灯市争辉照,谁撒满空星斗。玉箫声里,金莲影下,月明如昼”描绘了宋代成都元宵节的灯会盛况。除了七夕、元宵之类为全国共同的节日之外,宋代成都人还有不少自己独特的节日,比如三月二十一日摸石求子。那么,宋代成都到底有哪些节日呢?据统计,当时成都大概有21个节日,具体如下:

  (1)正月元日 。(2)正月二日。(3)正月五日 。(4)上元节。(5)正月二十三日。(6)正月二十八日(保寿侯诞日)。 (7)二月二日(踏青节)。(8)二月八日。(9)三月三日(上巳日,张柏子飞升日)。(10)三月九日。(11)三月二十一日(灵智禅师归寂日)。(12)三月二十七日。(13)寒食节 (14)四月十九日(浣花佑圣夫人诞日,浣花日)。(15)五月五日(端午节)。(16)六月初伏日,中伏日,末伏日。(17)七月七日(七夕)。(18)七月十八日。(19)八月十五日(中秋节)。(20)九月九日(重阳节)。(21)十二月冬至日(冬至节)。

  宋代成都官员与民同乐

  向郊原踏青,恣歌携手。醉醺醺、尚寻芳酒。问牧童、遥指孤村,道杏花深处,那里人家有。

  ——宋祁《锦缠道》

  1、官方:新增节日项目7项

  据资料记载,张咏、赵稹、薛奎、文彦博、田况、宋祁、赵抃等七人在任成都知府期间新增了节日游乐活动内容,引导并丰富了蜀中风俗。

  (1)在“上元灯夕”放灯三日的基础上,张咏增加了一个“残灯会”,于正月十七日这一天,由通判主持宴请灯会期间负责治安巡逻的两名都监。正月二十三日圣寿寺前的蚕市,也是张咏设立的,极为方便民众买卖农器。(2)天禧三年,赵稹向民众开放了西园,也就是“府署西楼”。(3)薛奎知开封府时,一切以严治,人谓之“薛出油”。其后移知成都,岁丰人乐,他便顺其风俗,从容游宴。(4)文彦博建江渎庙,用来在末伏日聚会避暑。(5)田况积极参与成都的节日活动,曾在睿圣夫人庙里为成都求雨,雨应祷而至,所以他便将三月二十七日原在小西门雁桥的蚕市移至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举行。(6)宋祁非常喜欢游宴,正月二日官员宴集结束后,宋祁新增了“妓以新词送茶”的活动。(7)对成都的节日内容,赵抃是有增有减。相较四月十九日浣花溪的“大游江”而言,张咏兴起的二月二日游江,又号“小游江”。赵抃写《成都古今集记》时,小游江的“彩舫至增数倍”。原本,六月初伏日、中伏日、末伏日皆要宴集,赵抃开始缩减经费,只留下了初伏日的活动。

  2、宋代成都人全年休闲天数多

  (1)官员休假超过113天。

  宋代官员的休假制度非常宽松,宋人笔记《文昌杂录》介绍说:“祠部休假,岁凡七十有六日:元日、寒食、冬至各七日,天庆节、上元节同;天圣节、夏至、先天节、中元节、下元节、降圣节、腊各三日;立春、人日、中和节、春分、社(春社)、清明、上巳、天祺节,立夏、端午、天贶节、初伏、中伏、立秋、七夕、末伏、社(秋社)、秋分、授衣、重阳、立冬,各一日;上中下旬各一日……百司休务焉。”可以看出,宋代的法定节假日挺多的,主要可分为两大类:一是元日(春节)、寒食、端午、重阳、腊日等传统大节,以及冬至、立春、立夏等节令;一是“天庆节”“天圣节”“先天节”“降圣节”“天贶节”这几个官方设立的政治性节庆日。

  在这些节日里,宋朝的官员都要放假,其中元日、元宵节、寒食节、天庆节、冬至5个大节各休假7天,合计35天;天圣节、夏至、先天节、中元节、下元节、降圣节、腊日7个节日各休3天,合计21天;立春、人日、中和节、春分、春社、清明、上巳节、天祺节,立夏、端午节、天贶节、初伏、中伏、立秋、七夕、末伏、秋社、秋分、授衣节、重阳节、立冬21个节日各休假1天,合计21天。总计77天。

  宋代官员每个月还有三天的旬休(每个月的上旬、中旬、下旬,也各休假一日,这叫作“旬休”,相当于今天的周假),一年合计36天;再加上77天节日假,可以算出来,宋朝人一年有113天节假日,与今日中国的节假日天数差不多。但宋朝官员享用的休假天数,应该比今人更多一些,因为还有探亲假(父母住在三千里外,每三年即有30日的探亲假)、婚假、丧假等未计在内。

  (2)平民闲时也不少。

  在农耕社会中,一般人可难得给自己放几天假,可在宋代成都,游乐之风不仅上至官府,也下达平民,就算是难有闲时的农人,也时不时的要歇息游玩。

  据《岁华纪丽谱》载,一年之中规模最盛大的蚕市就有三次,分别是正月初五(在南门)、正月二十三(在圣寿寺)和三月二十七(在大西门睿圣夫人庙前);后来随着养蚕业的迅速发展,蚕市也相应多了起来,据不完全统计,成都地区还有以下几处蚕市:二月八日和三月九日(均在大慈寺)、二月二日(宝历寺)、三月三日(学射山)、三月(龙桥)、三月(乾元观)等等。蚕市主要集中在正月到三月之间,短短两三个月之内就至少有九次之多。

  宋代成都商业发达,市场繁荣,一年中每个月都有专门的市场,也就是“十二月市”。可见,在一年十二个月中,平民百姓都能在此期间畅游。

  宋代成都人休闲理念很超前

  车马暗尘香。一邦如蜡日,尽豪狂。游人归路笑声长。——王之望《小重山·成都上元席上用权帅许觉民韵》

  王之望《小重山·成都上元席上用权帅许觉民韵》云:“车马暗尘香。一邦如蜡日,尽豪狂。游人归路笑声长。”成都的上元节这天,游玩的人豪情尽显,乘兴而归。当时全国各地、四面八方都传言:成都人贪玩好耍,无时无刻不在游乐。文人学者们也纷纷附和,民俗学家庄绰说“成都自上元至四月十八日,游赏几无虚辰”,蜀州通判陆游诗句“遨乐无时冠巴蜀”讲的虽是阆中,成都作为蜀都,自然有过之而不无不及,正如任正一《游浣花记》所载:“虽负贩蒭荛之人,至相与称贷易资为一饱之具,以从事穷日之游。”

  宋代成都的最大魅力就在于民间娱乐文化的兴起和繁盛。宋时成都的主要娱乐场所叫瓦肆。瓦肆可以说是宋代成都的娱乐中心。瓦肆,又称“瓦舍”“瓦市”“瓦子”。“瓦”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加盖着层层叠叠瓦片的场所,实际上它跟“瓦”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是取了“瓦”的意思,是“谓其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意,易聚易散也”。一个瓦肆里会有很多个小场地,这个场地就叫勾栏。勾栏中日夜表演杂剧及讲史、傀儡戏、影戏、杂技等节目。每一个勾栏的内容是不一样的,设施也不一样。勾栏内的设施根据具体的演出内容和形式来定。这跟百老汇的“兼容并蓄”的包容精神也是相一致的。

  为什么叫成“肆”或“市”呢?因为这些场所除了有这些多样的表演内容外,还有卖药、算卦、博彩、饮食等买卖交易,与商业活动同时进行。瓦中又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叫卖旧衣服)、探博(赌博)、饮食之类,煞是热闹。瓦肆是一个以数座乃至几十座勾栏组成的演艺集聚区,并吸附饮食、字画、书坊、卜卦、货药等商业店铺、摊点及露天卖艺的城市民俗娱乐圈。

  据说,有一个叫牟羽宾的人从外地来成都,去赶了东大市,晚上又到附近的瓦肆去耍。他一边走一边看,城楼上灯笼高挂,房里泡着茶,不断传出丝竹管弦声,歌声不绝,让他留连忘返。

  四川文豪苏轼诗云:“蜀人衣食常苦艰,蜀人游乐不知还。”南宋政治家王十朋诗云:“好邀蜀风俗,夔人贫亦游。”以成都为政治经济中心的整个蜀地,甚至也不因贫穷而停止游乐。可见宋代成都人休闲之风的盛行和超前。

  浣花溪大游江最热闹:

  把宋代成都游赏活动推向高潮

  绣天锦地,浣花溪风物,尤为奇绝。无限兰舟相荡漾,缯彩重重装结。

  —— 京镗《念奴娇》

  “大游江”是宋代成都最热闹的节日,没有之一。天公作美,每年这一日总是晴空万里。成都人于其他游观活动并不会全体参与,至浣花之游,则会万人空巷,倾城而出,或架舟如屋,荡漾波间,没船的就依岸结棚,绵亘数里,以阅舟之往来。即便是贩夫走卒,这一天就算借钱,也要作穷日之游。此不仅“最为出郊之盛”,也是成都一年游赏的巅峰了。

  每到二月二日,出万里桥会宝历寺,“号小游江”。“成都之俗,以游乐相尚,而浣花为特甚”(任正一《游浣花记》)四月十九日,出节桥门,游浣花溪,会百花潭,号“大游江”。游江活动最盛的就是“大游江”。是日,太守在锦江上设置“水戏竞渡”“诸军骑射”等水上游乐项目让百姓游赏,“凡为是游者,架舟如屋,饰彩绘,连椅衔尾,荡漾波间。萧鼓弦歌,喧闹而作。其不能具舟者,依岩结棚,上下数里,以阅舟之往来。成都之人,于他游观或不能皆出,至浣花则倾城而往,里巷闻然。”

  浣花大游江自唐代即有之,宋代成都地方官府亦从民乐。这一日,官府组织军士水嬉竞渡,盛况空前,各船彩旗招展、笙歌杂沓,两岸观者如云,热闹非凡,至日晚方歇。太守与其僚属,能具彩舟之百姓,乘坐彩舫,歌吹相随,妓乐数船相伴,一路表演,从浣花溪登船顺流而下,直到百花潭。游江活动内容之丰富、参与人数之多,一片繁华,满目欢乐。

  淳熙十五年授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的京镗(1138—1200)有一阕《念奴娇》词,把大游江写得栩栩然如在目前:

  绣天锦地,浣花溪风物,尤为奇绝。无限兰舟相荡漾,缯彩重重装结。冀国遗踪,杜陵陈迹,疑信俱休说。

  笙歌丛里,旌旗光映林樾。自笑与蜀缘多,沧浪亭下,饱看烟波阔。屡疏求归才请得,知我家山心切。已是行人,犹陪佳客,莫放回船发。来年今日,相思惟共明月。

  词中冀国即冀国夫人,又叫“浣花佑圣夫人”。夫人姓任,成都人,魁伟果敢,善骑惯射,后嫁河南卫州人崔旰为妾。崔旰虽是儒家子,却爱好纵横之术,因战功赫赫,被朝廷封为成都尹兼西山防御使、西川节度行军司马。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崔旰继任西川节度使。翌年,其弟崔宽留守成都,崔旰奉诏入长安,被赐名曰宁。泸州刺史杨子琳于是趁机兴兵,攻打成都。崔宽屡战屡败,杨子琳越发嚣张。成都人民被困城内,粮草殆尽。在此危难存亡关头,任氏慨然捐出家财数十万,两三日之间便招募了勇士数千人,并亲自率领指挥,一战而大败杨子琳。事后,朝廷加封崔宁为冀国公,由于任氏保全成都功勋卓著,也被封为冀国夫人。成都人民则感戴她的恩德,奉她为女英雄和守护神,在浣花溪畔修建“冀国夫人祠”长期纪念,并于每年四月十九日丽服靓妆来此膜拜遨游。杜陵即杜少陵杜子美,众所周知。

  陆游客蜀数年,也曾屡次参加大游江的活动。他有一则笔记,这样描述:“四月十九日,成都谓之‘浣花遨头’,宴于杜子美草堂沧浪亭。倾城皆出,锦绣夹道。自开岁宴游,至是而止,故最盛于他时。予客蜀数年,屡赴此集,未尝不晴。蜀人云:虽戴白之老,未尝见浣花日雨也。”真正是奇妙得很!

  浣花溪如此奇绝如画,惹得无数文人墨客赋诗赞颂,当时的官员宋祁也喜爱浣花溪,动情写下“少陵宅畔吟声歇,柳碧梅青欲向谁”(《春日出浣花溪》)的诗句。除此之外,浣花溪不仅风光迤逦,还是诗人赋诗作词的灵感源泉,邓林《感兴》一诗中就有“浣花溪上寻佳句,积谷山头读异书。”的描绘,可见浣花溪在当时的受欢迎程度。

  每夜用油五千斤:

  宋代成都是个不夜城

  采蝀横斜春不夜,绛霞浓淡月微明。梦中重到锦官城。

  ——范成大《浣溪沙》

  陆游的顶头上司兼文友范成大也做过四川制置使和成都知府,生性“偏爱元宵灯影戏”的范成大对成都上元节的灯会,尤其恋恋不忘。他在《浣溪沙》一词中追忆道:

  倾坐东风百媚生。万红无语笑逢迎。照妆醒睡蜡烟轻。

  采蝀横斜春不夜,绛霞浓淡月微明。梦中重到锦官城。

  百媚、万红,既在写灯,又在写观灯之人。万红无语笑逢迎,让人总忍不住想起唐代新都尉卢照邻笔下“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的艳景。采蝀(彩虹)、绛霞,则是形容花灯之斑斓、之明亮。宋时“成都元夕,每夜用油五千斤”,想不成为不夜城也难啊!这种安逸的夜生活一时间大受追捧,人们纷纷仿效,一到晚上,男男女女就三五成群地出游,成为一种时尚。

  宋代以前,中国城市实行宵禁制度,即在一更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此期间,坊门关闭,街上断绝行人,实行禁严。但是随着商业交换的发展,以及人们生活的需要,延长营业时间已势在必行,由此出现了繁华的夜市。宋代夜市的兴盛,热闹非凡,成为人们游玩观赏、休闲娱乐的好去处,夜间游玩活动也日益增加。

  成都作为西南地区的大都会,宋代的夜市也是热闹不已,田况《七月六日晚登太慈寺阁观夜市》云:“万里银潢贯紫虚,桥边螭辔待星姝。年年巧若从人乞,未省灵恩遍得无。”对当时七夕节的夜市有生动的描写。除了夜市的游玩,当时不少人还喜欢夜游,如范成大:“锦江城下杯残后。还照鄞江酒。天东相见说天西。除却衰翁和月、更谁知。”在锦江边喝酒聊天直到深夜。宋代时期,到了夏季人们就喜欢去江渎池避暑,陆游就喜欢夜游江渎池消暑,“微径荒城曲,丛祠野水边。月能从我醉,风欲驾人仙。”(《月夜江渎池纳凉》),夏季的江渎池风月沉醉,令人不忍离去。

  夜市的出现在中国古代城市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使得商品交换不再受到时间限制,为商品交换开创了新的道路,扩大了商品交易量,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同时也促使城市的各种服务设施迅速发展起来,为酒楼茶肆等娱乐游玩场所的产生创造了前提条件,改变了城市夜间面貌,丰富了人们的生活和娱乐休闲方式。

  繁华蚕市让人流连忘返

  成都好,蚕市趁遨游。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遨灯火上高楼。车马溢瀛洲。 —— 仲殊《忆江南》

  北宋著名词人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长期流寓各地,沉醉于听歌买笑的浪漫生活,曾来过成都。他在《一寸金》词中,把成都的地望、地标、市井、节庆、名胜、名人以及成都百姓的习性都描摹得入木三分、跃然纸上。词云:

  井络天开,剑岭云横控西夏。地胜异、锦里风流,蚕市繁华,簇簇歌台舞榭。雅俗多游赏,轻裘俊、靓妆艳冶。当春昼,摸石江边,浣花溪畔景如画。

  梦应三刀,桥名万里,中和政多暇。仗汉节、揽辔澄清,高掩武侯勋业,文翁风化。台鼎须贤久,方镇静、又思命驾。

  空遗爱,两蜀三川,异日成嘉话。

  柳永很厉害,从成都上空渐渐说到成都地面,再涉足具体的场景,犹如一个航拍全景慢慢过渡为近景特写。井络天开一句,既崇且丽。占星家为了用天象变化来占卜人间的吉凶祸福,便将天上星宿与地上区域对应、统一起来,提出“分野”概念,二十八宿南方七宿之首东井(即井宿,因在玉井星之东,故称东井,属于今日之双子座)的分野包括蜀地,所以成都平原又被称为“井络之野”。

  这首词原本是投献给当时的成都知府蒋堂的。蒋堂于庆历三年(1043)六月以枢密直学士改知益州,四年(1044)十一月迁河中府。由此可见,词应作于庆历三年六月至四年十一月之间。词中提到成都“蚕市”与“摸石”的节俗,又可推知此词大概写于庆历四年(1044)三月左右,因为宋代成都每年的最后一场蚕市是在三月二十七日,“游城东海云寺,摸石于池中,以为求子之祥”则在同月二十一日。

  蚕市,是成都节日中最常见的商贸活动和游乐活动。成都民众作为蚕丛后裔,自古就注重蚕事,故一岁之中,正月至三月,皆有蚕市,于五门、圣寿寺、大慈寺、睿圣夫人庙等地鬻卖蚕器、花木等物。蚕市兴旺,才有蜀锦蜀绣之绵长。

  仲殊《忆江南》,最忆是成都:

  成都好,蚕市趁遨游。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遨灯火上高楼。车马溢瀛洲。

  人散后,茧馆喜绸缪。柳叶已饶烟黛细,桑条何似玉纤柔。立马看风流。

  柳永的《一寸金》,仲殊的《忆江南》,字里行间,都隐隐约约有着韦庄《怨王孙》的回响:“锦里,蚕市,满街珠翠,千万红妆。玉蝉金雀,宝髻花簇鸣珰,绣衣长。日斜归去人难见,青楼远,队队行云散。不知今夜,何处深锁兰房,隔仙乡。”雅俗多游赏,轻裘俊、靓妆艳冶,可不就是“满街珠翠,千万红妆”吗?人散后,茧馆喜绸缪,做出来的可不就是长长的绣衣?这一切只属于成都的“风流”,“立马看”是看不够的,所以还须“梦中重到”。

  游山摸石:宋代成都人还流行这样玩

  当春昼,摸石江边,浣花溪畔景如画。

  ——柳永《一寸金》

  宋代成都游乐活动内容丰富多彩,吸引了众多的市民,甚至附近农村的居民参加,往往形成“遨游空间巷”“车马拥行道”的壮观局面。在诸多的游乐方式中,有一些是当时成都人的主流玩法。

  游山:士庶游乐之爱

  宋代成都士庶(士人和普通百姓)热衷于游山,但是由于成都平原平坦少山,当时成都士庶在成都近郊的游山活动主要集中在海云山、武担山和学射山,其中又以学射山和武担山、海云山最为士庶游乐之爱,留下的诗词也极具地方特色。

  成都士庶到学射山游玩主要有三项内容。其一是祀张伯子,拜通真观,祈求宜蚕避灾;其二是燕集骑射。学射山之名来源于刘备诸葛亮为后主在此山筑演武之庭,设立射棚,供其学习骑射之术,自此之后,历代多将此处设为演武之所,因此,此山也就成为了人们骑马射箭、体育竞技的场所。陆游在《感旧绝句》诗中,就回忆了曾经在学射山看打围的情景:“十月新霜兔正肥,佳人骏马去如飞。纤腰袅袅戎衣窄,学射山前看打围”;其三就是登高看景。虽然看景不是宋代成都庶士游学射山的主要目的,但是成都近郊本就山少,则物以稀为贵,于是登学射山看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杨甲在《寒食游学射山》一诗中就记载了其寒食节登学射山看到潇潇空山的情景。

  武担山早在南朝陈代就有释惠标游历的记载,在唐朝时期更是文人的钟爱之处。到了宋代武担山仍为成都名胜,《蜀中名胜记》将其纳入成都北门胜景之首,陆游寓居成都期间曾多次游览武担山,在《书怀》一诗中,诗人登临武担山上,眼望京师,引出无限感慨。在《武担东台晚望》《春残》《行武担西南村落有感》等诗中,诗人在春意盎然之际,漫游于武担山及周围,眼见“苜蓿苗侵官道合,芜菁花入麦畦稀”“一径松楠遥见寺,数家鸡犬自成村”。(《剑南诗稿校注(二)》)

  摸石:宋代成都人的求子之乐

  宋代成都还有一个有趣的习俗,就是男女摸石求子。海云山被称为宋代成都春游盛会,每年的三月二十一日,成都士庶都喜游海云山,拜海云寺。《天中记》有记载:“成都三月有海云山摸石之游,山有小池,游人竞来摸瓦石於池中,以为求子之兆,得石者为男,得瓦者为女。太守设宴於春阁以观之”。可见,就是因为此山有预测生男生女的摸石之乐,使得宋代成都士庶在灵智禅师归寂之日纷纷到此游山玩乐。

  除了海云山有摸石的趣事,浣花溪边的摸石之乐也很流行,柳永在其词《一寸金》中就有详细地记载:“雅俗多游赏,轻裘俊、靓妆艳冶。当春昼,摸石江边,浣花溪畔景如画。”词中描绘了在宋代成都春日里,浣花溪边俊男美女相邀出行,嬉戏打闹,在风景如画的浣花溪边以摸石为趣的景象。摸石的欢乐仿佛就在眼前,欢声笑语好似就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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