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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砖“看图说话” 还原汉代新都的市井生活

2019年06月12日 09:00 来源:华西都市报 作者:章夫

《宴饮》画像砖。

汉代吹箫俑。

人俑

车马图

《酒肆》画像砖。

  成都新都的“古”,很大程度是从“说唱俑”“二台子”和“汉画像砖”这些方面表现出来的。因为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或许是看不上眼的民间玩意儿,正能从骨子里诠释一座城市的精髓。

  画像砖是一些浑厚古朴、宽大而略带点青色的古砖,上面镌刻着汉代人不同的生活场景。以前更多的是从一些资料上看见汉画像砖图片或拓片,但在新都博物馆里看到体形硕大的画像砖原物,还是不免心生震撼:那些现场感极强,栩栩如生的场面,就好像身边就是汉代祖先们的生活场景。

  通过汉代画像砖遥望古人生活

  川西平原,自古以来就有着发达的农业经济,《华阳国志·蜀志》也这样告诉我们:“四季代熟,弥补有焉”。天府之国因之而名扬四海。

  难怪历代文人墨客把锦江的水和织锦女工的手比喻成汉代成都特别值得歌颂的两样东西。据说锦江南河段当年清澈的水质特别适宜漂洗锦缎,经这段水流漂洗的锦缎颜色会变得异常鲜亮,宛若雨后初霁的天空。

  而织锦女工的手则无数次在诗人的笔下和发黄的典籍中出现,那是一双双怎样纤细灵巧的手啊:春夏之交的南河岸边,年轻漂亮的女子高挽着衣袖和裤腿,站在浅浅的河滩上柔曼地浣纱濯锦。她们白皙柔软的手臂像岸边垂柳一样来回轻荡,长长的、云彩般的织锦在水流和她们的手指间滑动,明丽的颜色把水流和天空都染红了。

  晾晒在汉代天空下的织锦,在城市一侧的江岸上发出旗帜的飘动声,来自异国他乡的商人骑着叮叮当当的驼队朝这边走来,神奇的蜀锦、东方的工艺和颜色使这些来自中亚的商人倍感惊奇。他们从骆驼凹陷的驼峰间跳下来,虔诚地走进新都街头的锦缎庄,双手像捧起一股流水般捧起这些细腻柔滑的织物。

  这样的景致该是一幅怎样和谐的图画?是世外桃源?是人间仙境?还是海市蜃楼?似乎都不为过。我们可以通过另一个载体——汉代画像砖,去探视,去遥望,去嫉妒,甚至去喝彩他们的精彩生活。

  《酒肆》《宴饮》展示汉代酒文化

  桑园画像砖描绘了汉代广种桑树以供织锦的情景。整块青色的古砖被浓密的桑叶遮蔽着,画面看上去朦胧一片。树叶的缝隙间不经意地露出一间茅屋。一个妙曼的寂寞女子正在桑园中轻舒十指采摘桑叶。凝视这幅画像,耳边会响起汉诗《陌上桑》那凄美的句子:“罗敷善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

  弋射收获画像砖则体现的是成都平原的秋天,秋高气爽,天空中飘着淡淡的云彩。两个身背箭袋的猎手隐藏在莲池旁边的树阴下,张开弓箭向天空中结队飞翔的雁阵射击。旁边的稻田里,二人执镰弯腰收割稻禾,三人绑扎稻草,一人肩挑谷穗朝晒场飞奔。

  酒肆画像砖展示了当时酒的贸易场景:铺面临街,酒坛累累,店主站在柜内,正在应酬前来沽酒的客人。两位饮客正急匆匆地向酒店走来,图案左下方则是推着独轮车的运酒员。

  市井画像砖上,一个人牵着两只山羊从集市走来,不远处的酒楼上一些身穿汉服长袍的人正在高谈阔论。在鱼鳞般密集的屋檐下,推着独轮车叫卖货物的小贩踽踽而行。在同一条大街上,两个腰悬长剑头巾飘动的人正阔步急行。一家插有小方旗的新开张的店铺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这,不单单是汉砖上的“看图说话”,无疑更是汉代新都城的一个缩影。

  蜀地沃野千里,粮食产量极为丰富,为酿酒业的兴盛提供了极其优良的条件。成都平原上,大量出土的汉代画像砖与画像石,给了我们一个直观而生动的再现,那真是一个鲜活的酿酒博物馆:一块取名为《宴饮》的画像砖无疑提供了生动而鲜活的素材,画像砖上有七人,正面三人,左右各二人,座次井然有序。峨冠广袖,举止从容优雅,展示了他们的身份。席前樽爵并列,碟碗横陈。众人捧盘举杯,互相推劝,饮酒作乐……那是一种境界,一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乐境界……

  除此之外,还有车马过桥画像砖、舞乐百戏画像砖、西王母画像砖、拳术画像砖等等。通过这些生动而丰富的物证,我们可以想象,早在汉代之时,成都平原的酿酒和酒业经营已经分工极细极科学,因而宴乐饮酒成为普遍现象。左思《蜀都赋》中所描绘的“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之景,已经成为当时一种时尚。这种时尚与休闲风气,成为佐证天府之国的一幅曼妙图画。

  一砖一图呈现成都平原生活图景

  汉代的画像砖各式各样,构成了一个丰富多彩的汉代生活。从画像砖上人物无拘无束的表现来看,他们是幸福的,开心的,怡然自得的。

  整个砖画是一个完整的画面,画像弧圆凸起有浮雕感。浮雕形象占了绝大多数,一砖一模,一砖一图,主题鲜明。反映着汉代社会制度,社会关系,政治和占主流的思想,生产能力,战争方式,道德观念,精神信仰以及艺术水平等各方面的内容,由于内容丰富多彩,也被看作是汉代的历史画卷。

  仅仅在新都域内的新繁、马家、新民、清流等地,就出土有汉画像砖60多个品种,200多件。其中新繁清白乡墓,为多墓室,共砌画像砖五十四块。

  1987年5月,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时,张德全还是一位刚入门的年轻人。他骑自行车到新民乡河屯场走家串户“问古董”。在梓潼村,当他看到农民将一些古砖用来砌门槛、猪圈、地脚边时,遂问农人:“你们在哪儿挖的?”农户将他带至屋后林盘后院的一个土包,称“挖沼气池时”挖出来的。

  张德全大喜过望,次日又吩咐当地农民继续“挖”,并以50元一块的价格“收购”。收获颇丰。张德全考证后断言,新都地区出土的汉代画像砖基本囊括了当时社会生活的全部,它们共同构成一幅生动逼真的汉代成都生活全景式实录。

  “汉画像砖多用墓室建筑,少数为砖椁和砖棺。画像砖墓只是墓室局部用画像砖,或在门部,或嵌于壁上,尚未发现有全用画像砖砌筑的墓。各墓所用画像砖的数量不等,少则两三块,多则几十块。”张德全如是向我们普及汉画像砖知识,“根据对画像的观察可以看出,制作画像的方法有三种:第一种是用尖利的器物在泥坯上划出图像;第二种是压印法,即在砖坯晾到一定程度后用模型将画像印上去;第三种是翻倒脱模法,即在木模上贴泥,拍牢打实,翻倒脱模,在制作泥坯的过程中,画像同步产生。”

  汉画像砖的题材主要分为四类,即社会生活、历史故事、神鬼祥瑞、装饰花纹。社会生活包括播种、收割、舂米、酿造、井盐、市井、酒肆、采莲、车马出行、宴饮、养老、讲经、盘舞、庭院等。且水田农作、井盐、市井、采莲、采桐、放筏等为四川画像砖所独有。

  要弄清新都这座城市的来龙去脉,就必须走进这座城市长长的历史通道……犹如翻阅一个家族的族谱一样,历史上的点点滴滴不弄清楚,你是难以厘清其中的过往与关系的……这就是厚重如山一样的新都。

  一块唐代墓志铭 见证“千年古村”

  去年末,山西晋城市博物馆安建峰馆长告诉笔者,在晋城市美术馆举办的《上党中古代墓志拓片及临摹题跋展》中看到唐代墓志铭上写有“善護”的字样。闻讯,我即刻到美术馆观展。

  “善護”字样,正出自《唐故处士裴府君墓志铭》。墓志铭主人名叫裴秀,字彦芝,原籍河东人氏,享年81岁。夫人李氏陇西人,享年76岁,合葬于州城东五里的善护村。

  这个“善護”指的是哪里呢?

  墓志铭出土于晋城。泽州县的高都镇善获村,在当地人口语中多称为“善护”或“上护”。《续凤台县志·里图》记载有“桃元里善护”。唐朝的“州城”应指当时的“泽州”城,“州城东善获”方位也基本正确。如果“州城”所指是高都镇,“州城东善获”就更确切了,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隋开皇三年(583)曾经在高都镇置泽州,一直到唐朝武德元年(618),高都镇曾当过30多年的州城。之后,高都镇依旧十分繁华,彼时的人们仍习惯称高都镇为州城。而且,在晋城市范围内从古至今只有一个善获,《唐故处士裴府君墓志铭》所写“善護”应为当今“善获”无疑。

  善获村是个古村落,但有关村子里的文字记载都是清代的。善获村存有4块古碑,最早的是西大庙,建于雍正壬子年(1732)。《重修东大庙碑记》中有“而二百年来墙圮柱倾栋折檁崩”的记载,以道光18年(1838)前推200年,就是1638年以前,距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是为善获村历史最早的记载。

  据老辈人相传,原善获村村西外还有汤帝庙和二仙庙,上世纪50年代初还曾经留有地基,可惜石碑已遗失。上世纪70年代前,善获村有多棵古树,现在只剩酒馆坡上的一棵老槐树,树径近2米,树心虽空,但枝叶仍然十分茂盛,人称千年老国槐,成为村落古老的象征。

  2018年,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的姚春敏教授,考察了善获村正月十二的“迎神赛社的民俗活动”。她认为,民俗活动中射箭的张仙公,其实是当地一个非常古老的三嵕信仰遗留,并认为迎神仪式领头的竹竿子应是宋代早期仪式的重要特征。另外,民俗活动中“西游记”的大头娃娃是介于傩戏与分角色演剧的中间戏剧形态,是比较原始的一种仪式剧。因此,她认为:“根据这些古老的民俗元素,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善获村的历史非常悠久,在宋代应该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村落”。

  据查,《唐故处士裴府君墓志铭》的镌刻时间为唐高宗时期的上元二年(675),可谓千年的石头会说话。一块唐代的墓志铭,把善获村的历史一下子提前到了1340多年前。有它为凭据,称善获村为“千年古村”也就名副其实了。

【责任编辑: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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